你要把我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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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宗亲三年内不得嫁娶,四十九日内不得杀生食肉,平民百姓百日之内不得举办一切喜宴,食素半月,戴孝七日。”
说完又道,“司天监。”
这时其中身穿星辰金丝绣纹的中年男人站出来,拱手等待指示。
“先帝大殓之后便是出殡,请大人务必选个黄道吉日,别让旁的事情惊扰先帝的遗体。”
中年男人连忙弯腰,“是,微臣这就去推算。”
聂卿应了声又看向内务府,让对方派人将皇帝驾崩的消息,通知给皇城内正三品以下的官员知道。
并且让那些官员一层一层往下通知,以最快的速度让消息散布整个永安。
皇帝驾崩,举国同丧不是玩笑。
等人一个个离开,随从进来询问,“主上,寅时了,是否需要歇息?”
聂卿摆了摆手示意人下去,“不必,你叫十一去将屋顶上的人逮下来。”
随从应一声“是”,门推开又关上。
过了挺久门才又被推开,聂卿闻声看过去,毫不意外又是他好兄长的好女儿。
上下扫了一眼,视线定在人抱在怀里的一沓纸上,可能不小心弄丢过,整整一大抱乱糟糟的,刚刚站定又掉下来两张。
最重要的是,分明一个多时辰前,相安公主还头戴珠钗步摇,发髻梳的一丝不苟,怎么此刻活像是才发过疯一样?
聂卿看向十一,用眼神质问。
十一面无表情,“回主上,属下以为是院中进了歹人,不小心出手缠斗了一番。”反正主上又没说屋顶上是谁,他都全当歹人打了。
所以就缠斗成这般乱七八糟的样子了?
聂卿满心只觉得疲惫。
不只是对一个屡教不改的孩子,还有他那个好兄长撒手丢下来的一切。
“相安,我记得你十七了?”
下边的人快速抬了一下眼,接着又装模作样乖巧回答,“是。”
“嗯,已然是个大姑娘,再过一年便可婚配了。等你父皇入殓之后,我差人给你选几个教习女官,教教你礼数。”
聂卿低眸看着下边的人。
以前只知道这孩子沉默寡言,不怎么在人前活跃,只以为她是个不喜跟人来往,也就没太关注过。
现下发现她哪是不活跃,分明是活跃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简直不成体统。
话落之后见人睁着眼睛不吭声,没一点小女儿听见婚事的羞态。
“怎的,发什么愣?”
安相相没发愣。
他只是在想眼前这个老男人怎么这么善变,明明之前还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现在又笑眯眯地谈起他的婚事。
有点不太确定地伸长了脖子,一边试图看清对方是不是真心在操心,嘴上一边顺着话题往下说,“你要把我嫁出去吗?”
“自然。”
“……为什么?”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陛下既然暂时将永安交付给我,我自然得对各位殿下的婚事上心。”
此时安相相已经看清楚,根本不是真操心,是单纯觉得他很烦。
他有点不开心,上前几步将怀里的纸往聂卿的桌案上一堆,“给你,我抄完了的。”
聂卿低头去看一堆乱糟糟的纸,隐约猜到是什么,向来很有条理的思维,因为一堆杂乱的事,今夜也变得乱七八糟。
“你深夜来此一趟,只为送这?”
“嗯,想着你看见金刚经也许心情会好一点。”安相相是这么想的。
系统说聂卿从小跟着老皇帝相依为命。
老皇帝也是如兄如父,连他儿子都不知道他喜欢佛经,聂卿却知道。
小时候的聂卿想要什么,就抄佛经讨好老皇帝,一抄一个“准”。
见聂卿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安相相以为猜错了,连忙开口补救,“正好明天大殓了,可以直接烧给老……父皇,民间都说这样亡灵就能收到亲人想传递的东西。”
聂卿听见那句老父皇了。
可站在堂下的人仰着头又眼巴巴的,活像是本来想拍马屁结果不小心拍到了马腿上,脸上写满了“放过我”。
就挺莫名,心情竟是好了一些。
“相安有心了,等你父皇入殓,我会给你挑一个好夫婿。”
这么说着,聂卿伸手在乱糟糟的纸里扒拉几下,从里面抽出第一页,然后继续扒拉。
“……我嫁什么好夫婿。”
听人在嘀咕,聂卿抬了下眼,“不想嫁个好夫婿?那想要什么?珠钗步摇?还是漂亮衣裳?”
“漂亮衣裳就不要了,我用不上,好夫婿……还是要的。”安相相见人心情变好,胆子也变大了,“不过我可不可以自己选?”
“也可,以后相安若是看上了谁,便来跟我说。”聂卿眼眸里染上笑意。
安相相微微睁大眼,凑近一点试探道,“我看上谁你都给我弄来吗?”
如何才叫弄来。
聂卿啼笑出声,“若那时我还能在朝中说的上话,我便给你弄来。”
安相相只听见了前一句话,不由愣了一下,心中的疑问也脱口而出,“不是说明年我就可以选夫了吗?为什么一年你就说不上话了?”
聂卿勾唇笑了笑并没细说,只概括道,“我只是代政。”
安相相张了下嘴,又忽然想起来要是老皇帝没死,聂卿其实打算要隐退的。
还有帝位推举,听聂卿的意思,这个推举的时间似乎很短。
【长不会超过两年,短的话几个月就能推举出来。】系统适时科普。
所以一旦选出皇帝,聂卿就会辞职。
安相相有了点紧迫感,心里急吼吼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低头,却见聂卿跟个公园里下棋的老大爷似的,还在不疾不徐捋着桌案上乱糟糟的金刚经。
脑子一抽,撸起袖子帮忙一起整理,又脑子一抽,跟聂卿摸到了同一张。
手叠手那种。
然后他就被十一扔出来了。
临扔出来前,聂卿整个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笑眯眯地眼睛都睁大了,深茶色眼眸居高临下的,“扔远一点。”
安相相蹲在连霏殿外面,看着自己的手。
系统在嘎嘎笑,【你怎么敢的?调戏一个太监就算了,关键他是你小叔。】
【他才不是。】
安相相反驳一句,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朝冷宫的方向走,越走越轻快。
他想开了,苍蝇小柜里还有一把飞剑,到时候他也跟着一起跑路,现下只要等文武百官把皇帝选出来就行!
【别高兴的太早,你忘了一个月前老皇帝的嘱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