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基地

“要进来坐一会儿吗？”法奈在普拉希特的身后问道。 普拉希特自觉刚才偷听了人家母女之间的对话有些尴尬，便不想在此就留。于是问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离开府邸，该怎么走呢？” “是艾泽让你去办事吧？”法奈好像知道一点儿，也不强求他留下。指点了离开的路线之后她关切地说道：“你刚刚从精神力透支中苏醒过来，要注意身体。行事不可过于莽撞。” 对于救了自己父亲的杉卜吉夫妇他十分感激。为了报答法奈，他决定尽快摸清那个神秘的黑袍人到底是不是美子。 匆匆离开了林琴家的府邸，普拉希特先到街上找了家餐馆买了点干粮。晚上雇不到马车，而仅凭脚力到达赫托山需要两三个时辰。如果想在午夜之前到达目的地，就只能在路上吃饭了。 离开帝都城门的时候，月亮躲进了云层。天空中飘起雪花来。当普拉希特到达赫托山脚下的时候，雪已是越下越大，周围的树木、山石都被积雪覆盖，到处白茫茫的一片。 按照埃泽基尔那些资料上提供的方位，普拉希特现在登上的是赫托山靠近帝都一侧的山麓。翻过两道山梁再往前走的话，便会到达神之手修建秘密据点的地点。 普拉希特找了棵背着风口的大树，正想坐下吃点干粮。忽然旁边的灌木丛晃了几晃，蹿出一个人来。 “谁！”普拉希特紧张极了，压低了声音问道。 “别害怕，是我！”黑影走进，竟然是是艾莉娅。普拉希特呼出一口白气，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莉娅很轻松地回答：“我从学院回来，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你急急忙忙地离开。我觉得有点奇怪，就偷偷地跟在后面了。快告诉我，你到这来是不是和父亲下午的单独谈话有关啊。” “你可真是……”普拉希特简直是啼笑皆非。有这样一个喜欢自作主张的女儿，也真够埃泽基尔受的了。 “你还是快回去吧。”普拉希特正色劝道：“前面是神之手的秘密基地。我要去那里查探一番，搞不好会遇到危险的。你还是赶快回家去，免得埃泽基尔大人担心。” 他以为这么一说艾莉娅就会回去了。哪知道她听了反而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夜探秘密基地啊。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你可一定要带上我哦。” 普拉希特有点后悔不该说实话。早该想到这丫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否则也不会去当什么帝都女侠了。 “不行！”普拉希特赶紧拒绝道：“太危险了，你赶紧回家去。” “可是人家不认识路嘛。”艾莉娅直接在他身边坐下来说道：“我是跟着你来到这的。可怎么回去完全不知道啊。” 普拉希特真有点头大了。这里距离帝都这么远，让她一个人回去万一走丢了的确也很麻烦。 “那你要答应我：一旦遇到危险你要立刻逃走，千万别逞强。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应付就好。”普拉希特故作严肃地说道。 “好好好。不会拖累你的。”艾莉娅见普拉希特答应，欢呼一声。 “真拿你没办法。”普拉希特嘟囔着。艾莉娅忽然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豆沙包吗？” “是的。难道你……” “走得匆忙，我还没吃晚饭呢。”艾莉娅凑了过去，笑嘻嘻地说道：“你不会自己吃独食，让我在旁边看着吧？” “呃……”普拉希特听了只好把食物分了一半，递给艾莉娅。 两个人吃一个人的晚饭结果就是谁也吃不饱。无奈的普拉希特只能带着艾莉娅踏着积雪继续前进。穿过一大片松树林之后，在不远处的山谷之中，露出了一大片灰白色的建筑物。看来这里就是埃泽基尔所说的神之手的基地了。 从山坡上可以清楚的看到，神之手基地的正中央有一幢高大的白色圆顶建筑，规模十分宏大。旁边的其他的建筑物都像众星捧月般簇拥在它的周围。只是那幢圆顶建筑好像还没有完工，四周有的地方还搭着脚手架。从整体风格上来看，这是一幢具有矮人特色的建筑，外观给人以稳重的感觉。同时它重视内部的采光、保暖。与镂空、枝型结构为主打风格的精灵建筑迥然不同。 普拉希特知道那里一定是秘密基地的中心了。既然来了，不到那里去看看是不行的。他俯下身子，尽量把身体隐藏在草丛里前进。艾莉娅也同样跟在他的身后。 基地四周有来回巡逻的人。想起埃泽基尔说过的话，普拉希特知道这里的防范一定十分严密，所以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待流动岗哨过去以后，他们像两只猫一样敏捷地蹿进了建筑物角落的黑影里，顺利进入了基地内部。 “这么容易就进来了？”普拉希特看看四周，除了外围的几个巡逻的守卫，基地里面空荡荡的连人影也看不见。想起埃泽基尔说过这里防范严密的话，他不禁有些怀疑。但既然进来了想那么多也没用。他和艾莉娅两个人沿着建筑物的围墙，一直来到中央那幢圆顶建筑物的旁边。 到了这里才发觉它比在山坡上看去还要大许多。在建筑物的前面有一个小型的广场。广场四周点燃了许多火把。黑压压的有上百人聚集在这里。这些人大多数是佣兵或者魔法师的打扮，不像是学院里的学员。 “喂，你看那个人。”艾莉娅用手一指。普拉希特看去，那人正是被他召唤出的魔法生物逼得跳河的魔法师博甘。 “既然那家伙在这，就说明这里是神之手的秘密基地不错。”普拉希特朝艾莉娅点了点头。 “他们聚集在这里做什么呢？”艾莉娅问道。 “不知道。还是看下去吧。总不会什么都不发生的。” 普拉希特的心里还是有些想法，但没说出来。如果美子真的是神之手的会长，来到这里也需要花费些时间的。这些人恐怕正在等待她的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圆顶建筑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身穿黑袍的会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恭迎会长大人。”场地上的数百人一起行礼。 普拉希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如果这黑袍人真的是杉美子，她居然能让这么多桀骜不驯的佣兵和魔法师听她的命令？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是如何做到的？ 面对躬身施礼的众人黑袍会长只是略微抬了抬右手就算打过招呼。他依旧带着一个面具，操着那副不阴不阳的嗓音说道：“今天的仪式已经结束。诸位替我护法有功，现在可以进去修炼了。” 人群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这些佣兵和魔法师似乎对能进入建筑物修炼十分期待，纷纷大踏步地走进大门。不一会儿广场上的几百人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黑袍会长一个人站在中央。 “现在出手，正是击倒他的好机会。”艾莉娅说完就想跳出去动手，却被普拉希特一把拉住，“等等，看看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黑袍会长忽然动了，不紧不慢地朝基地外面走去。他穿过围墙，简单嘱咐了巡逻的守卫几句，便独自一人进了黑乎乎的树林。而那些巡逻的守卫也都撤进了基地之内，圆顶建筑的方向去了。 这搞得是哪一出？普拉希特和艾莉娅都有点摸不着头脑。现在的神之手基地放弃了所有防卫。只有会长一个人在树林里，而其他人都在圆顶建筑周围。 “我们是去那间圆顶房子，还是去追那个会长？”艾莉娅问道。 普拉希特想了想。圆顶建筑里面的人太多，现在去查探并非什么好时机。而那会长现在只有一个人，只凭那天表现出的实力，自己和艾莉娅还是有机会击败他，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进树林。”想清楚之后他对艾莉娅说道。 树林里并不像想象那样昏暗。沿着白色雪地上的足迹，他们走出很远很远，直到了一处山崖的边上，才看见黑袍会长正背着身子立在悬崖边。 “他好像在准备魔法咒文。”艾莉娅说道。普拉希特也发现了。因为有天地间的元素不断地朝前方汇集。 “天赐良机啊。这个时候如果偷袭他的话，一定能成功。”艾莉娅兴奋地说。 普拉希特却有些迟疑。眼下袭击那个黑袍会长的确是好机会。但这个机会却来得太容易了些。黑袍人为什么在这么晚的时候一个人来到这里，又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他好像是在故意做这些事似的。 他想着却没留神。艾莉娅蹭地一下子拽出短剑跳了过去。片刻间明晃晃的利刃便到了黑袍人身后。就在艾莉娅以为得手的时候，黑袍人突然猛地转过身来念道：“沉睡吧！拉里荷马！” “不好！是睡眠咒文！”普拉希特喊了一声但已经晚了。拉里荷马是很强力的睡眠咒文，但必须在被施法者毫无警觉的情况下才容易成功。艾莉娅扑出去的时候太大意，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她的身子晃了晃，便躺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出来吧卑贱的暗精灵。我早就发现你们了。”黑袍会长又朝着普拉希特藏身的地方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