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命运与意志

苏佛洛斯没有说话，而是淡淡地注视着卜吉与索契。 “当初我曾说过因为看不透你的未来才跟你契约，”索契的语气中略带一丝愧疚，“其实我还隐瞒了一些事情。” “难道说你一直可以看透我的未来，还是跟在我身边看笑话是吗？”卜吉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不，看不透你未来的事情是真的。只是我隐瞒了为何看不透的原因。”索契轻叹一声。 “那是什么意思？”卜吉一直把索契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从未把它与自己的契约当回事。可现在索契居然亲口承认有些事在瞒着他，这让他觉得被骗，无比恼火。 苏佛洛斯抱肘而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对身后的巴雷斯等人一挥手。那些人立刻向后退去。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幕把几个人笼罩在其中。苏佛洛斯说道：“这光幕能隔绝周围的声音。虽然怕是无法屏蔽潘克洛夫的探查，但对其他无关之人来说，还是少让他们知道一些事情比较好。” 他接着对法奈说道：“其实你也和这件事无关。但你的里世界已经足够强大到可以知晓一些秘密的地步了。” 卜吉皱眉看了一眼美子，问道：“她呢？难道她也和这件事有关？” “当然。”苏佛洛斯只是肯定却没有解释，把目光投向空中的索契。 接下来，索契果然说出了令卜吉等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在近万年之前，在大陆上的一个偏僻贫穷的山村里走出了一个少年。他对在一处遗迹中发现的古书自行研究，居然对炼金术有了深入的了解。凭借这些了解，他冒着巨大的风险，找到了封印三大究极玛娜的地方，一举获得了世间最为宝贵的财富。 这个人便是潘克洛夫。 到底是谁，为什么将三个究极玛娜封印在同一个地方已经无法追寻。就连玛娜们本身也没有这件事情的记忆。似乎它们自诞生以来就被封印在了一起。潘克洛夫解救了玛娜之后，接下来自然要进行契约。但问题来了。三个玛娜之中，他只能选择其中之一与其契约。 当时对于三只被解放的究极玛娜来说，潘克洛夫就好像他们的父亲一样。每个都想与他契约。而这对于潘克洛夫来说真是幸福的烦恼。三大究极玛娜无论得到哪一个，他都可以富可敌国，扬名天下，甚至将整个大陆收入囊中也不奇怪。但问题就是，一旦挑选了一个，就要放弃另外两个。这将会造就两个和他拥有同样能力的可怕人物。那么这两个人无疑会成为他称霸大陆的障碍。 这样一来当初为何要将三大玛娜一同封印也就可以解释了。在古代，三只玛娜一定造成了大陆相当程度的混乱所以才被人封印起来。然而不知经历了多少万年，随着岁月的流逝封印逐渐失去了效力，这才被潘克洛夫破解。 经过苦苦的思索和费尽心思的斟酌，潘克洛夫最终选择了生命玛娜。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无限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然而对死亡的恐惧和命运的无奈令他同样忌惮另外两只玛娜。 三只玛娜之间也有着相生相克的关系。生命克制死亡，死亡克制命运，而命运克制生命。所以潘克洛夫相对而言还是更为惧怕命运玛娜索契。所以对于死亡玛娜诺波里他想方设法的利用，而对于命运玛娜索契则给予无情的封印。但他很清楚，封印是无法一直持续的。就好像古代的封印会被他潘克洛夫化解一样，命运玛娜的封印也会在将来被命运的力量所破解。到时候就是他潘克洛夫化神为人，坠落凡间之日。 在封印了索契数千年之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既然封是封不住的，那就只有疏导。于是他创造出一片空间，让索契在其中养育大量的玛娜。既为自己带来利益，又可以变相的封印它。 这是个好办法。但潘克洛夫清楚的知道，想永远封住命运玛娜是不可能的。正如其名，命运一定会让索契找到自己真正的主人。于是他奋力的对此研究。无愧于史上最伟大的炼金术师之名，他终于想出了个绝妙而又疯狂的主意。那就是——创造一个自己的分身，让这个分身和索契进行契约。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因为有了不死的生命和无与伦比的炼金术知识，潘克洛夫在创造分身的这条路上越来越深入的研究下去。终于他发现了灵魂的秘密。不知为什么，后来慢慢地他的研究方向从封印索契转移到了灵魂的禁锢之术上来，创造出了可以复活灵魂的躯体，后来又建立起艾克库莫利亚这个地方。 听到这里卜吉问道：“难道说艾克库莫利亚和禁锢灵魂都是潘克洛夫在研究分身之路上的附属炼成品而已？” “也可以这么说。”苏佛洛斯点头说道：“没有人知道潘克洛夫为何会偏离了研究方向。也许来源于他对于里世界有了某种新的认知。你也知道这种情况对于炼金术师来说是很平常的。” 可是他随后又说：“马上就要到重点了。你要仔细听哦。” 卜吉没有搭理苏佛洛斯。索契继续讲了下去。在调制出艾克库莫利亚和可以禁锢灵魂的躯体之后，潘克洛夫转而又将精力投入到了对分身的研究之中。可是艾克库莫利亚太巨大了，管理起来耗费大量精力。于是他想方设法招来许多帮手。其中包括外大陆上的巨龙、妖精等等。利用这些手下，他从大陆上掳掠大量的炼金术师为他服务。其中多数人都在维护中枢系统和传送阵。这些被掳掠来的炼金术师之中只有少部分人对此不满想要离开，而多数人则对艾克库莫利亚的炼金技术神魂颠倒，另外潘克洛夫又赐给他们可以延长生命的灵药“不老不死的秘药”，这里的生活又极为舒适，所以如今的艾克库莫利亚依然有大量的炼金术师在此工作。 “怪不得大陆上不少有名的炼金术师最后都会莫名失踪，原来都是到了这里。”法奈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些炼金术师真的会心甘情愿地替潘克洛夫干活？”美子还有些不信。 “小姑娘，看来你对于炼金术的理解并不够深啊。”苏佛洛斯笑道：“假如有一天你在炼金术上也遇到了瓶颈，里世界十几年也无法进步分毫。当看到一个地方可以继续提升技术和境界，那种心情就像饿了十天的人看到饭菜一样。” 美子看了看卜吉和法奈。两人都没说话，显然默认了苏佛洛斯的话。这些事迪尔莫里老校长也曾经和他们说过。只不过当时觉得太过骇人听闻。而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很多情节都被证实过了。 对于潘克洛夫为何会偏离了研究分身的方向，卜吉也大概能猜测到——一定与他所提出的那三个问题有关。 描绘炼成阵所用的点、线和圆都代表了什么？ 炼成值和炼成率是怎样确定的？ 时间和空间都到哪里去了？ “你接着说。”他只是略为思考，便催促苏佛洛斯。 苏佛洛斯点头，“当初我被潘克洛夫赐予死亡玛娜的时候，曾经对他充满了感激。因为他几乎给了我战无不胜的力量。然而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了不寻常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意识空间在剧烈的膨胀。” “众神的祝福！”卜吉下意识地说道。 “是的。就是众神的祝福。”苏佛洛斯淡然回答。 法奈先是一怔，随即也明白过来。既然潘克洛夫可以发明配方，就证明他已经调制出过这种物品。尽管这东西的炼成率极低，但以潘克洛夫和生命玛娜的能力定然可以将其升高到可以调制而出的范围之内。再加上在无限的生命中可以尽力寻找素材，潘克洛夫所调制出的众神祝福恐怕不止一份。 “到底有多少人服用过众神的祝福？”卜吉阴沉地问道。 “放心。不算太多。即便是炼金之神的潘克洛夫，也无法调制出太多的众神祝福。”苏佛洛斯的眼神一扫，对法奈说道：“你本来与此事无关。但自从服用了众神的祝福，你的命运就被牵扯进来了。” 法奈看了看卜吉，眼中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柔声说道：“妻子的命运从来都与丈夫相关。这没有什么稀奇的。” 苏佛洛斯轻蔑的撇了撇嘴，说道：“只怕知道了真相，你就会哭了。” 他把脸转向卜吉，缓缓说道：“你应该知道，众神的祝福之中包含有一丝奇特的力量吧？” “是的。它似乎能赋予人特殊的能力。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卜吉急切地问。苏佛洛斯的话印证了他心中一直存在的另一个疑问。 “是的。因为那个配方之中包含了潘克洛夫的意志。”苏佛洛斯说道。 “不可能！”卜吉和法奈几乎同时叫了起来。如果说炼成阵包含了创造者的意志还能解释。可配方完全是来自于天地之物，与个人意志似乎毫不搭边。 “哈哈哈！你们都被潘克洛夫给耍了，却不自知！”苏佛洛斯狂笑起来，“的确，配方中的物品不可能包含个人意志。但你们别忘了，众神的祝福本身就不是一件凡物。用普通的玛娜的炼金术师永远都不可能调制出来。而能凑齐所有物品再加以调制的，恐怕只有拥有命运玛娜的你和潘克洛夫两人才有可能！所以只要潘克洛夫在你调制的时候使用的物品之中稍微做些手脚，那么调制所得的炼成品，自然就会包含他的意志。” 卜吉和法奈脸色大变。 这样想来，当初两人在洛加达的黑市酒吧里遇到那个神秘商人的经过太过离奇。怎么就那么巧，那个商人的手里就恰好有龙鳞和收藏灵魂的精灵眼珠？而在那之前卜吉又看到过潘克洛夫通过传音球传递的信息。只要稍微想想，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是潘克洛夫故意把材料送到我们手里的。”卜吉咬牙说道。